李太白月夜游后湖
2026/9/28 15:34:05
历史进入隋唐时期后,随着都城的北移,古都金陵失去了六朝时期的繁荣,玄武湖也失去了昔日的辉煌。但作为六朝时期的皇家园林,玄武湖依然风韵犹存,它被封建社会知识分子视为自己的精神家园。许多著名的诗人都曾在玄武湖留下足迹,是玄武湖优美的湖光山色、璀璨的历史文化成就了他们的传世佳作。
唐开元十二年(724年),24岁的李白离开故乡,走上了人生漫游的历程。他一生徜徉在山水之间,对江南的景色和传奇的历史早有耳闻。李白顺江而下,南游的第一站,当然是六朝古都、虎踞龙蟠的金陵。这里和李白生活所在的故乡颇有相似之处,但金陵的山川地势却比他的故乡更加雄伟壮观。莽莽钟山犹如一条巨龙蟠横卧城东,巍巍石城恰似一头猛虎雄踞城西,云蒸霞蔚的玄武湖更是旖旎无比。这里无愧于有“江南佳丽地,金陵帝王州”之称。
从李白写金陵的诗作中,可以了解到李白漫游金陵有七次之多。他第一次来金陵的时间是开元十三年(725年),此时的李白正是风华正茂,踌躇满志。
阳光三月的金陵,正是柳花飘絮的时节,玄武湖畔春风卷起垂垂欲坠的柳花,轻飞漫舞,湖水拍打着堤岸,溅起玉珠般的浪花。李白漫步湖畔,眼前令人陶醉的春光画面,却引起诗人浮想联翩:金陵曾是六朝帝王寻欢作乐的地方,从孙权定都到陈朝亡国的三百年间,六朝诸代频繁更迭,虽有龙蟠虎踞之险,又怎能经得起政权的腐败和帝王的昏庸。险要的山川地势,并没有为统治者的长治久安提供保险。六朝帝王凭持着长江天险,纵情奢华享乐而导致国亡。可见,国家的存亡,在于人杰而不在于地灵!
天宝六年(747年)春,李白再次游历金陵。此前,他曾受诏入京,在有幸接近皇帝的时候,却不能得到任用,被“赐金还山”。尽管前途障碍重重,但他相信“长风破浪总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!”终将有一天,他会乘长风破巨浪到达理想的彼岸。
李白这次来金陵的心情,已没有像年轻时那样悠闲,更多的只是多愁伤感。当年的六代繁华,如今已不见踪迹。在一个明月当空的夜晚,李白独自来到玄武湖,寻访六朝遗迹。这里湖山依旧,繁华难寻,他想“昔日金陵何壮哉”的时代,也许会留下历史的足迹。玄武湖曾是梁昭明太子编纂《文选》的地方,当时贤才云集,文学之盛。再想那“五百楼船十万兵”的场面,如今已揠旗息鼓。诗人很自然地怀念起他所敬慕的东晋弘农太守郭璞,如今这位“博学有高才”的郭璞连墓地也不知去向。更何况那盛极一时的皇家园林,早已夷为平地,眼前只是“吴宫花草埋幽境,晋代衣冠成古丘。”凄凉的景象不免令诗人仰天长叹,他伫立在月光之下深思默想,一轮明月倒映湖中,微波的湖水,划破月光,犹如一朵朵白云飘浮在水面。同为一轮明月,而只是朝代的更迭,才有“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”的局面。六朝繁华已如东逝流水,只有不变的明月依旧无情地悬照着后湖,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寂静、凄凉。朝廷的昏庸,权贵的排斥,使得李白政治抱负无法实现,让他感到苦闷、惆怅。才华横溢的李白将这次游湖之感跃然纸上,他在《金陵三首》其中中写道:
地拥金陵势,城回江水流。
当年百万户,夹道起朱楼。
亡国生春草,离宫没古丘。
空馀后湖月,波上对瀛洲。
李白在他的这首诗中仍习惯地称玄武湖为后湖。
天宝十二年(753年),李白又一次来到金陵,江宁县令杨利物在玄武湖游船之上宴请李白。船行至覆舟山下,这里曾是六朝时乐游苑的遗址。李白想到了南朝诗人颜延之侍陪文帝游乐游苑的情景:元嘉十一年(434年)三月,宋文帝在此赐宴群臣,并诏令颜延之、谢灵运各写一篇《北上篇》。两篇文章犹如铺锦列秀,雕绘满眼,深得宋文帝的赞赏,以至流传后世。三百年过去了!昔日的六朝宫苑玄武湖和乐游苑,却成为一遍废墟,能不让诗人伤感吗?
一部六朝兴衰史,成就了诗人李白许多华丽的诗篇。今天,南京许多街巷的地名,皆出自李白的诗句。诗人给南京带来了许多留念,那脍炙人口,抚今追昔的诗篇,至今令人回味无穷!